第一章 出海

晔秋 | 发布时间:2021-04-08 18:37:09 | 阅读次数:5748

  “呜呜。。。。。。”  沉闷的渔船长笛声,响荡在美国查尔斯顿的一个脏乱小镇上,在小小码头上忙碌的人们,谁也没有兴趣多看一眼这艘正在缓缓离岸,驶向茫茫大西洋的普通渔船...

  “呜呜。。。。。。”

  沉闷的渔船长笛声,响荡在美国查尔斯顿的一个脏乱小镇上,在小小码头上忙碌的人们,谁也没有兴趣多看一眼这艘正在缓缓离岸,驶向茫茫大西洋的普通渔船。

  因为几乎每天都会有渔船出海或者回归,而刚刚又有到岸的两艘渔船急需卸货,上磅,记录好以后,赶紧送到冰库里储藏起来,以防止变质。还有些外地来的买家们,也乱糟糟的凑上前去细细查看这批鱼的品质。

  张震站在渔船的甲板上,久久沉默的望着逐渐模糊的海岸线,直到它的位置完全被深蓝的海水所代替。

  这无际的海洋,在别人眼里是无边的恐怖存在,不仅是其中有庞大的食人生物,还有那狂暴无常的海浪,最主要的恐怖感来源于它的浩瀚,人一旦迷失方向或落入水中,就会让人产生出一种无助的迷茫,不知道哪里和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熟悉安全的陆地上。

  但这不是张震的心理障碍,海洋是他的家,比在陆地更熟悉,更有安全感,。

  船长保利从二楼驾驶室爬了下来,看见这个年轻中国人魁梧的背影,略一犹豫,扭转脚步向着他走了过去,

  “嗨!震。”保利亲热状的拍了下张震的肩膀。

  “您好,船长。”张震早就感觉到有人来到身边,适时地转过身来回应道。

  “呵呵,不用喊我船长,叫我保利就行了。在想什么呢?”保利随口问道。

  “没什么,看看大海,想想我们这次出海将要得到的大丰收。”张震背依着护栏微笑道。

  “哈哈,放心,我一定会把海里的金枪鱼,塞满咱们的冰库。”保利也笑道。

  “在您的带领下,当然。”张震微微拍了句马屁,虽然他平常很沉静,甚至略显得孤僻了些,但是心里却是什么都明白的,好话谁不爱听呢,何况这位船长是第一次带领这艘中型渔船出海,还不清楚他的脾气如何,说些好听的总不会错的。

  “哈哈,亲爱的震,只要按照我规划好的航海图,保证大鱼满仓!你就等着数钞票吧。”保利对这恭维毫不客气的笑纳了,在美国,尤其是拿命整天在海上讨生活的美国人,粗鲁,豪放,不缺乏热情,尤其是他们很重视一个船上的同事关系。

  保利是三天前刚应聘上这个船长,浓眉大眼,满脸的海风吹出的苍老,只是相对与美国人普遍身材来说瘦小了些,至于他的上任,听说是到了一艘刚刚下水的豪华游船上当了大副,薪水高危险性又很小,而讨生活的哪个不爱钞票呢,如果不是从小这在船上长大,张震也挺想换份拿薪水高的工作。

  他不喜欢钱,可是在他十岁时收留他的渔夫却需要钱治病。

  收拾了下零散的思绪,张震知道船长过来想表达什么,没有心情应酬他,便直接道:“船长,你放心吧,我的职责,我一定会尽力的。”

  “呵呵,震,你可没有中国人的含蓄啊,不过我喜欢你。加油吧。”保利离开时满意的道。

  “中国人吗?虽然他身上流淌着炎黄的血脉,但在美国是黑户,回到中国也是黑户。我是个没有国籍的人,只有大海才是我的家吧。”张震苦笑着想道。

  他的父母是二十年前各自偷渡到美国的,两个偷渡者无照结合生下了他。生活的不算艰辛,却动荡不安,时常搬家,因为他父亲是黑社会中的一员勇猛的打将,他现在魁梧的身材就是继承了父亲优良的基因,一旦帮派火拼后,基本就会搬次家,只为防止被追上门报仇。

  即使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可是那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老话依然应验了。父母两人的一次平常逛街,就再也没回来。

  虽然是老套的故事,但是已经发生在八岁的小黑户身上,又能怎么办呢,美国政府也不是慈善家,幼小的张震只能选择流浪。

  捡拾垃圾,与野狗挣食,被小流氓殴打的次数记也记不清了,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一晃就是两年过去,十岁的孩童,却比数十岁的人还要成熟,坚强。沉默,就是最好的保护,更由于无人交流,渐渐得,他成为哑巴一样的存在。

  直到来到了查尔斯顿,遇到了一个渔夫,海风吹拂的满脸皱纹也看不出有多大年龄,只听别人喊他老扎克,他用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抚mo着张震的头,即使这头发因为很久未洗而紧紧纠结成团,散发出阵阵异味,老扎克也不以为意。

  老扎克没有房子,住在工作的渔船上,每次捕鱼归来的工资,一半用来治病,一半用来吃饭喝酒抽烟,自然过的很是困难,也没有女人愿意接近这样贫穷又一身病的男人,渐渐力衰的他孤独感越来越重,女人找不到,可以收养个小孩啊,可是凭他的经济条件,即使老扎克万般保证,千般恳求,哪家收养院也不敢把小孩交给他,万一他穷疯了,把小孩卖了怎么办。

  张震无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海水经常侵蚀的眼睛上,显得朦朦胧胧像是罩上了一层纱,但是能看得到真诚。

  于是,一个寡居多年的男人,收留了一个黑户小孩,张震结束了他苦难的流浪,却开始了另一段艰苦的生活。

  做生意的人一般都很精打细算,老扎克没房子,张震也跟着住在了船上,船老板知道以后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用了一个条件换取张震的居住权,船上的卫生归他打扫。

  没过多久船员们都喜欢上了这个勤快的小孩,因为他的存在,底舱的卧室和甲板每天都保持着清洁,在出海捕鱼时还能打打下手,甚至还能凑合着做几顿饭菜,这样免费又勤力的劳力,真不好找啊。

  从学游泳到捕鱼,再到学会驾驶,再到去年老扎克因为病太重,不能适应海上的生活,两人合力在镇上盖了间小房,安顿他住下,这又是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回忆着这些陈年往事,张震离开甲板,攀下底舱。

  这艘渔船服役的年龄比他还要大,船老板也真够吝啬的,除了必须修补的船漏外,船体一直没有什么改变过,船全长三十米,宽有十米,甲板上方有个驾驶室,然后就是底舱船员们的生活区,可供八人休息,只是从没满员过,船体最下层则是储藏区,带有冷冻装置。

  虽然已经是2016年,可深海雷达的价格还是让船老板听了后直撇嘴,够再买一艘这样的新船了,他怎么可能会同意呢,所以这艘船虽然没有空载而归过,却也从没把储藏区填满过。

  每船收获交易所得,一半归船老板,去除掉油耗和必需品损耗,剩下的才是船员集体分配,而船长又要拿大头,每个人所得就不多了,尤其是鱼价下跌时,大家更是所得寥寥无几。

  船长这些年已经换过四任,船员更是来回自如,有更好的去处,谁也不愿意到这破船上来。

  张震虽然年青,在这船上也算是老资格了,尤其是在大前年的一次出海中,老扎克的帽子被海风吹落到海里,张震不顾附近有鲨鱼群游弋,二话没说就跳入海中把帽子拿了回来,这举动吓坏了一船的人,可是张震却笑笑说鲨鱼只是路过,没什么可怕的。即使他这样解释,别人还是很佩服他的勇气,所以每个听过这个故事的人,都对他挺客气的。

  正在底舱无聊打牌的三人,大声的招呼他一起玩,张震笑笑摇摇头。

  在出海的前几天,除了船长忙碌些,大家轮流驾船后都没什么事可做,只好用胡侃,打牌,看电影这些事情消磨时间,可张震很少跟大家参合在一起,无聊时他宁愿去甲板晒晒太阳,或者蒙头大睡,这样的不合群,就造成了大家对他客气中又带了些距离。

  渔船向东昼夜不停得行驶了四天,一直到达百慕大边缘为止,船长才满意的下令“准备捕鱼!”

  这艘船是专门捕捉大金枪鱼的,因为别的深海鱼大部分需要用大型捕捞网,这种捕捞网配上深海雷达效果才会好,老板自然剔除了。而大金枪鱼不需要,捕捞它们只需要准备好鱼饵,绳,钩,浮标,渔叉等一些简易的捕捞工具,尤其是大金枪产量高,分布广泛,营养价值高,销路不愁,价格也让他挺有赚头,所以这些年他才不需要更换船只,更是坚定地支持捕捞大金枪鱼。

  夕阳映照着海面,使得海水都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干净的海涌轻轻晃动着船体,在耀眼的金黄映衬下,渔船就像是裹在了大大的果冻里。

  船长选择了一处海域,放慢了船速。五位船员兴高采烈地在甲板上忙碌开来,大家各自分工合作,有一人专门运送物资,两人在钩上穿鱼饵,金枪鱼的鱼饵很好穿,因为它们是杂食性鱼类,许多小型海鱼和虾都可以用做鱼饵,但是鱿鱼是金枪鱼的最爱,把鱼饵往钩上使劲一挂就成,这种特制筷子粗细“L”型的大鱼钩,不仅能轻易钓起重达几十上百公斤的各类大金枪鱼,就是鲨鱼吃了钩也照样跑不掉。

  而绳子则用透明的玻璃绳,分为主绳和支绳两种,主绳分段栓上浮标,延放二十到三十海里范围,在每两个浮标之间栓上挂好钓饵的十数个垂到海面五十米左右的支绳。这样的工作需要两个人合作才能快速进行。

  船长站在驾驶室里笑眯眯的看着甲板上五人忙碌而不慌乱的工作,心里估摸着自己判断这一片海域有大量金枪鱼的正确性,这第一炮可不能打空啊。

  几人从傍晚一直忙碌到八点多,才算把三十海里的钓饵全部下完,虽然一个个都累的直不起腰来,期待丰收的欢声笑语却从没停歇过。

  抓紧时间吃了晚饭,五人上chuang休息,到凌晨四点钟左右就可以开始收获了,那时候可还有得忙呢。

  张震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有些担心了,可是白天气象预报是无大风大浪,而观海相和海云也应该是平安无事,到底是怎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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